你把一份设计稿做了时间戳或区块链存证,拿到一张认证证书。心里踏实了:作品是我的了,完成那一刻也锁住了,谁都改不了。可真拿去维权,对方只问一句「你怎么证明这就是你做的、那天就完成了」,这张证书就被问住了。时间戳确实有用,但它证明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多。分清它证明什么、不证明什么,是你决定还要补哪些材料的前提。
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》(法释〔2018〕16 号)第十一条第二款写得很清楚:当事人提交的电子数据,通过电子签名、可信时间戳、哈希值校验、区块链等证据收集、固定和防篡改的技术手段或者通过电子取证存证平台认证,能够证明其真实性的,互联网法院应当确认。
注意这句话的落脚点——是「能够证明其真实性的,应当确认」,不是「一经上链就确认」。那个前提,是整件事的关键。下面把这条拆开讲。
时间戳和哈希值做的事,是证明某个电子文件在某个时点已经存在、此后内容没有被改动。它锁住的是「这份文件的这个版本,在那个时间点就在了」。这里有个常见误区:以为证书把作者和完成时间也一起锁住了。它不会自动回答另外两个问题:这份文件是不是你创作的,你想主张的那个完成时间,是不是它真实诞生的日子。
《中国应用法学》上一篇专论把话说得很直:电子数据并不因为被区块链存证就当然具备证明力,仍应按照证据规则进行审查。专论还指出,第十一条里「能够证明其真实性的」这个限定,在实务中没有得到足够重视。有的裁判文书,甚至没有体现对区块链存证效力的具体分析。
为什么会这样?专论给了一个技术上的解释:只有在完整同步存证和完整上传存证两种环境下,才谈得上技术自证。而目前作为诉讼证据的区块链存证,主要是事后上传。你把一份早就做好的文件上传上链,链能证明的是「你上传的那一刻文件长这样」,不是「你在更早的某一天完成了它」。上链时间不等于创作完成时间,两者之间隔着一段距离,需要别的东西来填。
专论还说,实践中对区块链存证不予采信是正常的:存证平台不具有电子认证机构或公证机关的资质,取证、存证的步骤和环境清洁度有明显瑕疵,都可能影响数据的真实性和完整性。所以,证书本身不是免检牌。
把存证当成证据链的最后一环,不是第一环。专论给的审查框架分三层:载体的真实性、数据的真实性、内容的真实性。区块链技术主要帮你在「上链之后」证明数据没被改动,而「上链之前」的审查,仍然要走电子数据的一般规则。「上链之前」这一段,恰恰是你唯一能靠自己补强的地方。
第一,留齐创作过程材料。草稿、分层文件、修改记录,与客户或同事往来的邮件和聊天记录,还有发布记录,这些能指向「谁在什么时间做出了什么」。它们和上链证书是两件事:证书证明文件的完整性,过程材料证明作者和创作时间。只有证书、没有过程材料,对方质疑作者身份时,你就很被动。
第二,保存原始载体。一份普法稿讲得很具体:对方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时,原始载体就要派上用场——当庭打开设备,按目录顺序逐条演示,让内容和提交的文件对得上。固化文件可以提交,但原始载体仍要保留、在需要时出示,两者互相印证。别把手机里的原图、原始工程文件删了,只留上传件。
第三,核对存证平台的资质和操作流程。实施电子认证服务的机构、公证机关这类有资质的主体,出证更稳。取证、存证的步骤和环境清洁度,要经得起问——这正好对应专论说的两类不予采信情形。
《人民法院在线诉讼规则》自 2021 年 8 月 1 日起施行,把电子材料的提交、审核与效力系统规定下来。走线上提交的路子,就按目录、文件、原始载体三样对齐准备。形式对上了,内容才有机会被看到。
把这些补齐,你的证据链才闭合。时间戳证明的是文件没被改,证明不了作者是你、作品完成于那天——那两件事,要在上链之前就留下痕迹。
来源|最高人民法院《关于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》(法释〔2018〕16 号)第十一条第二款;杨幸芳《论区块链存证真实性审查》,载《中国应用法学》;《人民法院在线诉讼规则》(2021 年 8 月 1 日施行)。截至 2026 年 11 月核验,以官方最新发布为准。
以上事实援引官方文件原文;分析与建议为我们基于官方公开材料作出的判断,不构成对个案结果的承诺。